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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遇到喜欢的姑娘时，只要说句你好就可以了

【我爱猫的自由，以及她几乎忘恩负义的性格，这让她拒绝依附任何人，无论是在上流社会的沙龙里还是在贫民窟中。

——夏多布里昂】

“你跟踪我们多久了？”菲塔继续问道。

“我说了，”名叫阿喵的母猫大眼睛扑闪扑闪，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。“我没有跟踪你们，我就是自己出来找点垃圾吃。你们是刚来枉死城吗？别杀我，我对这儿熟，也许我们能互相帮帮忙。”

“我们不会杀你，”小九连忙说，“我们也是好猫，但你知道的呀，这鬼地方太危险了。”说话间，她的小白牙也还在哆嗦。

菲塔的爪子依然按着阿喵，没半分松懈：“别的不说，你确实可疑。你是什么人，从哪里来的？原住民？”

“姐姐，你爪子钩得我好痛，能先放开我吗，我也许能帮你的忙。”

“放开她吧，”何明澈说，“她好像确实不是坏人……坏猫。”

菲塔这才移开了自己的爪子。

“谢谢你，人。”阿喵眼神中善良又无辜，被放开后她半坐到地上，露出白白的肚皮——这是小猫显示自己无害时的典型姿势。“我家就剩我一个了，从小就一路捡垃圾一路流浪过来。你们是新来的，对吧？在这个地方，只有互相帮助才能活得下去。”

“那你能帮帮我们吗？”何明澈说，“我们在找一只猫。”

“没问题，只是到这儿来的新角色都得小心点，特别是人类。”她说得非常诚恳，眼里全是对这个闯进枉死城的人类的担忧神色，“被有些凶狠的流浪猫发现的话，她们会马上咬死你的。你的猫丢了吗？”

“我的猫嘛……算是吧。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全身黑色的、翠绿眼睛、年纪大概三四岁上下的母猫？应该是这两天跟我们前后脚到城里的。”

“没见呢。”阿喵歪着脑袋想了想，摇摇头。“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留意留意，打听一下。”

“很抱歉刚才对你有点粗鲁。但是在这个地方，不警觉一点是不行的。”菲塔说，“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
“没关系，这有什么。”阿喵歪了歪头，“警觉在这个地方是好事呀。”

正在这个时候，前面一个街角传来响亮的小奶猫撕心裂肺的叫声。那咪咪咪的尖细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分外响亮，像是在呼喊母亲，又像是因为疼痛哭泣。

“糟糕，那边好像有孩子受伤了。”阿喵说道。

何明澈和小九、菲塔惊讶地对视了一眼，连忙拔腿向前面跑去。

但一人两猫匆忙转过街角的时候，却没有发现什么小奶猫的踪影。菲塔竖起耳朵四面八方转了一圈，终于在一个倾倒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脏兮兮的能录音的布娃娃，被何明澈捡起来的时候还在重复而大声地播放小奶猫稚嫩的叫声。

“原来就是个录音机。”何明澈这口气刚松到一半，菲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紧张地问道：“你车钥匙还在身上吗？”

“在的呀？”何明澈有点莫名其妙。但她把手伸进口袋，却空空如也。以为自己摸错了，她又伸进另一个口袋，同样空无一物。

她、小九和菲塔面面相觑，终于不约而同地失声叫道：“坏了！”

何明澈跟着菲塔和小九拔腿便跑，果不其然，原先停着浮空车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，哪里还有车子跟刚才的那只叫阿喵的三花小母猫的踪影。

“她是贼！何明澈！她是贼！”小九急得直跳脚，指着远处话都说不囫囵了，“她偷了我们的车！”

何明澈张口结舌，她眼睁睁地看着阎王借给自己的那辆白色浮空车，已经远远开上了跟自己隔着几十米的另一条街道。

“猫的口粮没了！”小九慢慢地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起来。“猫那么多的好吃的都在车里呢！”

是的。那辆车的后备箱里，塞满了崔珏在阎王的授意下给她们准备的水、干粮，还有足足两大箱进口猫罐头和冻干。

也就是说，何明澈的找茶小分队，此刻随着车子被偷，成功地弹尽粮绝了。

她耳朵里只剩下风里远远飘来的声音，随着车子的远去消失，越来越小：

“人，告诉过你的，警觉在这个地方是好事呀！”

“卑劣的小贼，以后千万别被我抓到这家伙。”菲塔的爪子狠狠插进青石砖的缝隙里，抠出十个深深的小坑。

何明澈强行压抑着翻江倒海的难受，还要抱着大哭大闹的小九又是安慰又是哄，心里别提多憋闷。

“没办法了，”菲塔气愤地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枉死城给我们上的第一课，这下算是领教了。”

太阳已经升上了树梢，清晨的水雾也已经散去。失意的一人两猫在青石板的路上挑着隐蔽处行进，怎么也打不起精神。

“要不咱先回家吧。”小九抽抽嗒嗒地嘟哝，“不然真等着晚上捡垃圾吃吗？”

“不成。忍忍吧，如果让我哥先找到黑茶，就什么都完了。”菲塔说道。

何明澈暗自叹了口气。她摸摸背后，还好之前栾青送的复合弓和箭袋还在，还不算手无寸铁。

实在不行，打点野兔松鼠什么的给她们吃。只希望地府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……她无助地想着。

忽然，菲塔的脚步停下了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小声对何明澈和小九说：“当心。有人跟踪我们，数量还不少。”

小九吓了一跳，连忙哆哆嗦嗦地贴近何明澈身边，用毛茸茸的身子紧紧靠着她。何明澈紧张地盯着四周，手已经搭在了背后的复合弓上。

然而，猫的行动比想象中更加无声无息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空荡荡的街道上已经幽灵般安静地出现了足足七八十只大猫，还有陆陆续续的一些从远处蹑手蹑脚地走来。这些猫有的缺了耳朵，有的断了尾巴甚至断了一只爪子，身上的毛沾着灰土和泥污，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何明澈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，像被丧尸包围，全身如坠冰窟。

领头的是一只比其它猫几乎大了快一倍的、上了年纪的灰色狸花猫，暗黄的眸子在阳光下是一道锐利的细线——因为另一只眼睛上蒙了白翳，看起来已经完全瞎了，但这只让整张脸显得更加凶残。这老猫的四足像是粗焊的铁钩牢牢地抓着地面，悍戾的独眼扫过何明澈的脸的时候，她忽然从骨子里涌上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。

她听见了身边小九牙齿打颤的声音。大概所有的动物都天然地有着对危险的敏锐感知，同作为猫科动物的小九大概再清楚不过，这家伙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和气势，已经全方位地压倒了在场的所有猫——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猫都要强大，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。

老头领站在高处的露台上，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何明澈和两只猫，鼻头在空气中探寻着什么，鼻翼微微翕动。

“怪了事了，”这只让人骇怕的老母猫，声音狠厉且中气十足。“人类和家猫的脏脚，也敢站在老娘的地盘上。”

“不，不，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何明澈举起双手，慢慢后退，“您别生气，我们迷路了，这就走。”

老头领身边几只皮毛脏到打结的流浪猫疯狂地笑起来，鬣狗一样叽叽嘎嘎喉咙嘶哑。

“迷路的小人类！她说她要走！带着两只家猫大摇大摆闯进妙宝奶奶的地盘，竟然以为自己道个歉就能开溜！”

“怎么办，何明澈？”菲塔低声问道，“要跟这些猫打一架吗？”

何明澈摇摇头。不行。不行。猫太多了，人多势众猫多也势众，她实在没有把握她们三个能从上百只流浪猫的包抄里杀出重围。再说，她感觉到身后的路也已经被陆续冒出来的流浪猫堵死了。猫原本就与非洲大草原上的鬣狗或者狮子一样是天生的猎手，向来无师自通地懂得围追堵截的战术，更何况这些流浪猫还有个可怖的独眼老头领在上面指挥坐镇。

“你们要什么，我们都可以给你们。”何明澈把手举得更高了些，“只是我们的车和物资刚刚被偷了，等我们找回来以后，里面的东西——”

“车被偷？”被尊称为妙宝奶奶的老头领嗤笑了一声。“就算你们老爹的蛋被偷，都不关老娘的事。”

何明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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